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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 十二

院子裡的梨花開了。

青枝綠葉間,擔了滿樹素雪。

天氣還是涼的,昨夜下了雨,晨起時,溼漉漉的青石階上,便墜了星星點點的白,殘香清冷,教東風捲得均勻。

咿呀──,朱漆院門被人從外輕輕推開,兩個梳雙平髻的小宮人,合力抬著一只盛水的木桶,腳步輕悄的走進了院中。

她二人看去一般年紀,皆不過十二、三歲模樣,生得眉目清秀,俱都是石藍夾衫,灰綠布裙的打扮,正是宮裡最末等的宮人服色。

將木桶輕輕擱在門邊,那皮子白些的小宮人便回身關門,另一個淡眉細眼的則將手放在唇邊呵氣取暖,喉嚨裡低低滾過一句「真冷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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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 看誰欺侮誰在先

「小丫頭,妳可真有本事啊!若妳是個男兒,經商或者是從文,都能闖出一片天地的。」

「宋叔,您這是在誇我聰明嗎?」

「是啊,姣姐兒,妳像妳的父親。」

「宋叔,您可真會開玩笑,像爹爹我應該去沙場建功立業,怎麼會是靠腦子吃飯?」

「你們薛家的人還是不要上戰場了⋯⋯」

宋叔誇她聰明,王嬤嬤也說──您是個聰明人。

她哪裡聰明了,竟然連這點都想不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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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 主動出擊

下了一夜雨,第二日天放晴,屋裡的褥子全發潮了。

桐兒在晒褥子,姜梨坐在屋裡,桌上放著一疊鞋底。這也是她每日要做的事,納完五十個鞋底,可得一串銅錢。銅錢在這山裡沒什麼用,桐兒也不能下山,只能等貨郎上山來,從他手裡買些糕點吃。

這就是姜梨和桐兒艱苦生活中唯一的奢侈。

從敞開窗戶看過去,桐兒踩在凳子上晾褥子,不遠處有穿著灰色道袍的尼姑走過,並不看她們一眼。

她們支使不動那些尼姑,而當初姜梨是犯了錯被送到這裡來的,帶在身邊的只有桐兒一個丫鬟。

小丫頭氣性還挺大的,望著兩個尼姑遠去的背影,呸了一聲,罵道:「沒毛的母雞!」

姜梨知道她是早上去要床乾褥子被拒絕,心裡不舒坦才罵的,不由失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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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 混世魔王強扭瓜?

駱笙盯著翠帳綴下的鏤花銀香球出神,那雙往日裡顧盼神飛的眸子此刻顯得有些呆滯,也因此,耳畔小丫鬟的嘰嘰喳喳聲愈發大起來。

「姑娘,不就是一個蘇公子嘛,您瞧著順眼搶來就是了,為了他上吊不值當的啊!嚶嚶嚶──」

駱笙動了動眼珠,看向趴在床頭哭泣的小丫鬟。

這丫鬟叫紅豆,又能說又能哭,這般魔音貫耳已有三日,足以讓她大致瞭解了當前處境。

她是權勢滔天的駱大都督之女,因惹了禍被送到外祖家,在這裡瞧中一名男子,遭婉拒後憤而投繯。

這莫不是個傻子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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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 江山代有奇葩出

大陳,熙寧元年冬,臨安城。

雪紛攘而落,壓彎了紅梅,讓人看不清前路。空氣中彌漫著紅豆、核桃仁、桂圓、紅棗混合在一起的香甜氣,今日是臘八節。

一個梳著雙丫髻,穿著青衣的侍女端著托盤,在迴廊上快步走著。

到了門口,她抖了抖身上的雪沫,一手撩起門簾,走了進去。

「三姑娘今兒晨起還咳著,怎麼還開窗了?若是被夫人瞧見了,又該訓斥您了。」她說著,將托盤擱在小桌上,快步上前將窗給關上了。

桌案上放著一張宣紙,上頭畫著一樹紅梅,窗外的雪花飄進來,落在了畫上,襯托得那紅梅上像是壓了霜一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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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 南康衛的沈將軍

花朝節,夜雨江南。

沈長纓藏身在屋簷下,如蟄伏的夜鷹,靜靜窺視著下方動靜。

這是湖州知府轄下長興州的知州府,今夜此處,正暗中醞釀著一場浩劫。

程嘯照例進了書房,每日晚飯後他都要檢查兒子程融的功課,今日背的是《詩經》,但程融究竟背了些什麼,程嘯根本沒有聽進去。

半年前戶部侍郎陳廷琛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吊死在自家書房,現場留下晦澀不明的血書一封,朝廷著三司嚴查,但至今沒有定案。

去年北邊兩省鬧饑荒,加之朝中黨爭不斷,舉措失當,導致各地鬧事者也層出不窮。

再有海面也不是那麼平靜,東瀛人在海面搔擾,內外不安,幾個月前程嘯自己就在外出時遭受過匪徒襲擊。

此刻夜雨連綿,加上林林總總這些事情,讓人心神有些不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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榆錢胡同口的早點攤子已經支了起來,攤子前圍了不少人,新的一天便從喝上一碗加了木耳絲與嫩肉絲的豆腐腦開始了。

一聲慘叫打破了東平伯府清晨的平靜。

阿蠻匆匆進屋,「姑娘,老爺正在打二公子呢!」

姜似從梳妝臺前站了起來,抬腳便往外走。

「姑娘,這不是去慈心堂的路──」阿巧提醒道。

慈心堂是東平伯老夫人的住處,按理說每日一早姑娘們應該先去各自母親那裡,再隨著母親一同前往慈心堂給老夫人請安,但姜似自幼喪母,一母同胞的長姐又早已出閣,於是每日就一個人過去了。

「先去二公子那裡看看。」姜似加快了腳步。

阿巧越發納悶,不由看了阿蠻一眼。

阿蠻同樣一頭霧水,輕輕搖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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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青未感覺好久沒這般舒坦的睡上一覺了。

人上了年紀睡眠就淺,稍微有個什麼響動就再睡不著,再加上幾十年的歲月裡總有些折磨人的病痛,到顧青未五十之後,睡個好覺都成了奢侈的事。

所以這一夜好眠醒來,顧青未只覺神清氣爽,整個人都似輕鬆了許多。

正要揚聲喚自己身邊的梅、蘭、竹、菊四個大丫鬟進來服侍梳洗,入眼所及的茜紅帳子讓顧青未驀地想起來先前之事。

對了,她重生了,現在是四十幾年前,她還在清河,沒有梅、蘭、竹、菊,只有自小伴著她一起長大的秋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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楔子  一朝穿越如敝屣

請問這裡是哪裡?

蘇嬌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看著屋子裡簡陋到髮指的陳設,一臉懵逼。

她跟著醫大的志工醫療隊前往深山偏鄉義診,結果一個不小心一腳踩空,然後⋯⋯

蘇嬌環顧四周,莫非這裡是山地裡的衛生所?會不會太簡陋了一點?怎麼連一點兒醫療設備都沒有?

這時,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,一個細瘦的身影閃了進來,一抬頭,看到了蘇嬌,臉上頓時閃現出驚喜來。

「姑娘您醒了!?菩薩保佑,這真是太好了!我給姑娘熬了些米湯,您趁熱喝了吧!」

蘇嬌目光直愣愣的看著那個女子,布衣羅裙,秀髮束起,用一支樸素的簪子固定,手裡捧著一只粗瓷碗,裡面盛著大半碗濃稠的米湯。

護士呢?老師他們是把她送到了什麼奇怪的地方治療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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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 好大一盆黑狗血

武國公府,松鶴堂,屋子裡坐滿了人,閔老夫人繫著抹額,端著茶碗不說話。

臨安長公主同武國公,連同二房的閔文,一大早便被官家召進宮中去了。

昨兒個景雀橋的事情,已經鬧得滿城風雨,眾人皆知了。

閔惟芬紅著眼,拿著團扇半遮面,時不時的拿帕子抹著淚。

正在這個時候,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抬著一個軟榻走了進來,閔惟秀扶著腰趴在上頭,小臉毫無血色。

閔老夫人抬頭一看,忍不住抽了抽嘴角,不是說傷了腰,怎麼跟下一刻就要斷氣一般?

「五娘,聽說妳身體不適,怎麼過來了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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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 是遺憾,還是圓滿?

承和十三年,大楚十萬鐵騎戰突厥,大獲全勝,魯家的烈火旗終於再一次插在了番邦的土地上。

天眼見著就要亮了,一位披著蓑衣穿著火紅軍服的少年郎騎著駿馬,踏著晨露直往范陽奔去。

更夫吃了一嘴土,搖了搖頭,喃喃自語道:「因著沈家十八娘簪花禮,這范陽的地界都要踏低一尺了,看那身烈火祥雲,想必是魯家的兒郎!」

沈庭行至石牌口,急急的勒住了馬。沈琴簪花之時,他正與外祖抗胡,趕不及回來,倒是十八妹的讓他趕上了。

「沈七歸家。」

門房聽到沈七兩個字有些意外,他們這一房的人都有多久沒有回來了,讓人忘了十八娘還有沈七這個親兄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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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 禍福

晉京,戌朝帝都。

時值四月初,春意盎然,草木繁盛。

天子腳下,皆是一片繁華景象,通往城門的青磚石板路,兩旁擺滿了各式攤販,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不斷,處處洋溢著生機和熱鬧。

川流不息的入城人流中,有輛低調華麗的雙轅馬車緩緩行駛著,但在距離城門數丈之地時,突然停了下來。

路旁賣炒板栗的小販直盯著那輛馬車瞧,完全沒注意到攤前站著一個身軀魁偉的大漢。

大漢等了一會兒,見那小販兩眼發直,似看什麼看呆了,終於不耐煩的喝斥道:「看啥呢?還做不做生意了?」

「抱歉抱歉!」小販這才回過神來,黝黑的臉赧然一紅,趕忙低頭道歉,一邊俐落的給大漢裝板栗。

剛才他不經意抬頭,正好看到停在攤前的馬車窗簾整個被撩開,一張美麗的臉龐隨即映入眼簾,不禁看癡了。

長這麼大頭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女子,仙女下凡似的,不知是誰家的小姑娘?不過看那馬車,應該是哪個豪門世家或金門繡戶的千金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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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 原來都是假的

晨光微熹,天方破曉,余慶村的村民大多數都起得早。

許多人家的煙囪上都升起了炊煙,村間小道上行走著三三兩兩的村民,或是扛著鋤頭,或是拉著耕牛,一看就是往地裡去的。

正值春耕之時,一年之計在於春,這時候若是懶怠了,到了秋天收糧的時候就該要哭了。

招兒準時這個點就醒了,睜開眼發現狗子還睡著。

昨兒她睡下沒多久,狗子又發了熱,忙了大半宿,幸好到後半夜就退熱了。

她坐起來抬手去摸了摸狗子的額,確定不燙手了,才輕手輕腳的下了炕,穿好衣裳。

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門打開,早就焦躁難安的黑子,咻的一下就鑽了出去。招兒也跟著走出房門,見黑子已跑出院門外去撒尿,失笑的搖了搖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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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 反咬一口

大慶天和三年臘月,雪連天的下,四處白茫茫的一片,清河崔氏祖宅裡傳承數百年的老鐘發出悠揚的聲音,方圓數十里都能一聞,正是所謂的鐘鳴鼎食之家。

賀知春跪坐窗前,對鏡貼花黃。她看上去約莫二十有餘,膚色通透,那遠山含黛眉下的一對眸子罕有的清亮。

她對著鏡子,咧開嘴笑了笑,露出一對深深的梨渦。有些太不莊重了!賀知春嘆了口氣,又抿著唇微微笑了一次,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。

「娘子,九郎最喜望仙髻,您不如⋯⋯」

賀知春透過銅鏡,看著身後的貼身侍婢青梅,搖了搖頭,「罷了吧!」

青梅難過的低下了頭,每年年節是娘子最難堪的時候。整個宅子裡的人都盯著這兒,揣測著崔九郎之意。

今年,他會與娘子圓房嗎?已經是第十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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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 一家子的醜陋嘴臉

一頭撞死在靈堂之上,陶氏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去地府見見她苦命的長子和早夭的小女兒了,誰知一睜開眼看到的卻是她的奶娘齊婆子的圓臉,在陰間見到故人,陶氏並不驚慌,反而很高興,笑道:「奶娘,妳也在這裡啊!」

「三奶奶,您醒了!」齊婆子也露出笑容,伸手扶她坐起,「三奶奶,喝口水潤潤喉吧!」

陶氏喝了口溫熱適中的水,感覺一身舒爽,目光一掃四周,才發現情況有些不對,開啟的木窗,斜斜照射進來幾縷陽光,燦爛明媚。

陽光能照進陰間地府嗎?陶氏疑惑的皺眉。

「三奶奶,您可有哪裡覺得不舒服嗎?」

陶氏這時候才注意到,齊婆子比印象中年輕許多,臉上沒有深深的皺紋,頭髮也是烏黑的!人死了會變年輕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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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 無法分家

深秋,長樂鎮的銀杏樹落盡最後一片葉子的時候,天氣已然變得十分寒冷,蕭蕭的北風似是一下子颳了起來,打在人的臉上,如鈍刀子刮過,辣辣的刺痛。

天還沒大亮,街上的鋪子尚未全開,卻也並非全部緊閉,賣早點的鋪子更是早早就打開門做生意了。

「黃大娘,您今兒起得真早啊?」賣雜貨的鄭大娘子看著對面挎著籃子要出門的黃大娘笑問。

「甭提了,昨兒夜裡我那媳婦貪涼多喝了兩口冷水,今天就喊著身上不爽,病懨懨的下不了床了,讓我去張屠戶那兒拿肉呢!」

「難怪了,素日我瞧著都是您媳婦去拿肉呢!要說這天啊,說冷就冷,可不能貪涼了。雖說年輕人身子骨好,但謹慎點還是有好無壞的。」鄭大娘子走近兩步,嘆息著道:「別的不說,就拿鎮東頭那王大來說,這才多大的年紀,也就三十好幾吧,還是大男人一個,說走就走了,丟下那一窩子孤兒寡母的,您說,這家裡頭沒了當家的,可就受罪咯!」

「可不是這話嘛,最最可憐的,是王大娘子肚子裡還有一個沒蹦出來呢!王大倒是走得自在了,難為了大的小的,王家那老婆子又是個心偏到胳肢窩裡的,妳瞧著吧,王大娘子那家子,有的是要遭罪的時候了!」黃大娘也跟著嘆了一口氣。

兩人對視一眼,均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憐憫,又是搖了搖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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楔子  雨夜被逐

三月三的宣州,春雨綿綿沒個休停。

夜晚的李府彷彿被罩上一層細密的紗,朦朦朧朧猶如仙臺幻境一般。

若是往日看到這景象,卓嬤嬤定然又要讚嘆一番。

可是今日,她卻是越看越慌。

「卓嬤嬤!卓嬤嬤!」

正當卓嬤嬤心神不定,來回踱步時,轉角亭子邊探出一張清麗的臉龐,一個小丫頭朝卓嬤嬤低低喊了幾聲。

聽到這呼喚,卓嬤嬤大喜過望,忙奔了過去。

「他們怎麼樣了?妳通知安叔了沒?蓮芝那丫頭可有跟著去?沒有別人發現吧?」

小丫頭被連問了一串問題,也不惱,眼睛滴溜溜的往四周掃了掃,然後謹慎的湊到卓嬤嬤耳旁。

「放心吧嬤嬤,他們都出城了,蓮芝姐姐也跟著。只是我離開時,五小姐和六少爺都還沒清醒,只怕⋯⋯」

卓嬤嬤心裡咯答一下,嘴巴動了動,半天沒說出一句話。

話沒說完,兩人卻都懂其中的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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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 轉變未免太大了!

戚繚繚伸出手指,撫向身畔男人黑色面巾下露出的下頷。

線條俐落,稜角分明,皮膚細嫩而光潔,雖略略有了些許鬍渣,但是被打理得極好,不仔細看,幾乎感覺不出來。

不像是尋常殺手⋯⋯

她眉頭微蹙,忍不住將拇指和食指拈住布巾的一角,想要看看他整張臉。

「想死!?」

那緊閉的薄唇突然開啟,聲音冷如冰,卻意外有些後勁不足。

她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一點,因為這聲音聽起來略有些耳熟⋯⋯

她這具身子已經換了瓤。

半個時辰前,她還叫做蘇慎慈,還在十年後的楚王府裡,下令讓一府側妃、侍妾全給她陪葬。

半個時辰後,她回到了十年前,但不是回到她原來的身子,而是重生到了同坊而居的鄰居,靖寧侯府的小姐戚繚繚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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楔子  午夜驚夢

「哥,我好累!我堅持不住了!」

漫漫的海域,沒有船隻,沒有燈火,唯有兩個約莫只有十來歲的孩子在海水裡掙扎。

沒有可以讓人視線變得清晰的色彩,只有一片磨人心志的漆黑。

海水冰冷刺骨,兩個孩子唯有拼命的向前游去,可是,前方那隱隱約約的小島,彷彿可望而不可即!

「柔兒,不要放棄!永遠都不要放棄!不要怕,有哥在!」

然而兩個身處大海的孩子,感覺到了死亡在降臨,彷彿整個天下只剩下他們兩人。

天上沒有明月,沒有星光,看不到光明,看不到希望,只有無窮無盡,蔓延不止的黑!

被喚為柔兒的孩子意識已模糊,手腳在冰冷的海水裡變得遲緩笨拙,最後停止拍打。

「柔兒,不可以!不要閉眼睛,妳再堅持一下!抱著哥,相信哥,娘會來找我們的,妳再堅持一下,我們游到那個小島上就有救了!」

冷,彷彿將五臟六腑都凍裂了,這致命的寒冷讓睡夢中的余秋男感覺到四肢百骸都在顫抖!

「不⋯⋯不要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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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 永遠捂不熱的石頭

「死丫頭,都什麼時辰了啊?真是個懶骨頭,快起來,去把雞舍給掃乾淨!」

蔣小秋頭痛欲裂了,死亡的滋味,椎心蝕骨,讓她難受的皺起眉頭,完全沒聽清楚身旁的人說了什麼。

忽然,身體被重重的扇了兩巴掌,她想提出抗議,結果卻只能發出輕微的哼唧聲。

「幹嘛?還想裝病躲懶啊?我看妳就是苦頭吃少了,妳等著,我去跟妳奶奶說,妳今兒就甭吃飯了。」

門被甩得砰然作響,喳喳呼呼的聲音漸行漸遠。

蔣小秋的意識,這才慢慢回籠。

她記得,她已經死了。

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牢,在那個得意洋洋的女人面前,艱難痛苦的斷了氣。

可這裡,是哪裡?

蔣小秋慢慢睜開眼睛,黑呼呼的屋頂,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,鼻尖嗅聞到的潮濕霉味中隱隱夾雜著雞屎的臭味是那麼的熟悉!

一種令人驚慌的奇異感,從蔣小秋的骨頭裡爭先恐後的鑽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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